第3章

“秦阿姨，您这岁数摆在这儿呢。”

张帆故意把那两个字咬得特别重。

一个三十出头的老女人，还想让他这十七岁的大小伙子喊姐？

想得倒挺美。

“呃……”

秦淮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差点被这句“阿姨”

噎得喘不上气。

缓了好半天，她才勉强挤出个笑脸，带着点埋怨的口气：

“小帆你这孩子，瞎说什么呢，以前不都叫我秦姐吗？怎么突然就改口了……”

臭小子，老娘好歹是这院子里数得上号的俏寡妇。

哪怕生了仨孩子，那也是该凸的凸该翘的翘，风韵一点没减。

多少男人背地里流口水！

你倒好，张口就是阿姨？我不要脸的啊？

“秦阿姨，以前是我不懂事，乱喊乱叫的。现在家里这摊子事压到我头上了，我怎么着也得学着长大不是？”

张帆笑眯眯地截断她的话头。

“再说了，您跟我爸妈是同辈人。之前我爸妈回来探亲，您见着我爸都是喊张大哥的。我现在喊您一声秦阿姨，也不算吃亏吧？”

你不亏，老娘亏大发了！

秦淮茹气得差点当场吐血。

莫名其妙被人叫老了十几岁，哪个女人能受得了？

她当初喊张大哥，不过是为了跟张家套近乎拉关系罢了。

好家伙，这小兔崽子倒会顺杆往上爬。

可他偏偏说得有理有据，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。

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，秦淮茹也没敢在这事上纠缠太久。

只能咬着后槽牙，继续端着笑脸说：

“咳咳，小帆啊，你这说的什么见外话……对了，你们家吃早饭了没？要是没吃，干脆来我们家——”

呵，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，原来是盯上我家的早饭了。

张帆眯了眯眼，连想都没想，直接回了一句：

“秦阿姨您太客气了。我刚跟我妹吃过了，荷包蛋猪油拌面，香得很。就不去您家叨扰了。”

“吃过了？！”

秦淮茹压根没料到他回得这么利索。

几乎是脱口而出：

“不能吧？让我瞧瞧……”

说着，抬脚就要往屋里闯。

结果张帆往门口一堵，整个人跟铁塔似的，挡得严严实实，半点缝隙都没给她留。

“秦阿姨，您这是干嘛呢？大早上就往人家屋里钻？”

张帆似笑非笑地盯着她，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爽。

“咱们两家关系啥时候这么近了？还是说，您这是想来抄家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气氛瞬间就变了味。

秦淮茹脸上的笑抽了抽，僵在原地。

她压根儿没料到，平时闷声不响的张帆能说出这种话。

“小帆，你这孩子瞎说啥呢！咱们可是住了多少年的老邻居！”

秦淮茹急着辩解。

可很快，话音又软了下去。

眼眶泛起水汽，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帆。

“小帆呐，这眼瞅着就到月底了。你也明白，秦阿姨家人口多，花销大，手头实在转不开……想找你借点儿粮食，要是方便的话，再帮衬几个钱……”

我的天！

秦淮茹这话一出口，张帆心里早就猜到她憋的啥屁，可还是忍不住骂了声不要脸。

他跟暖暖刚没了爹妈，家里没个进账的人。

秦淮茹作为 ** 坊上门，不提安慰两句，不问他们兄妹俩咋活。

张嘴头一句就是借钱借粮！

“秦阿姨！”

张帆咬着牙，一字一顿，“实在对不住！我爸妈刚走，家里粮也不多，我还得养活我妹妹。真没那闲钱帮您家！”

说到“阿姨”

跟“走了”

的时候，他嗓门刻意沉了沉，咬字特别重。

之前改口叫秦淮茹阿姨，等的就是今天这出。

长辈找晚辈借钱？

找两个刚死了爹妈、叫你阿姨的孩子借钱？

你也要点脸！

“这……”

就算秦淮茹精得跟个狐狸似的，脸上也烧得慌。

可她哪肯就这么算了。

“小帆啊！我这实在是走投无路了……再说，昨天街道王主任不是刚给你送来了抚恤金？”

“秦阿姨！”

张帆声音猛地拔高，语气冷得像冰渣子。

“您也知道！那是抚恤金！是我爸我妈拿血拿命，在战场上拼出来的抚恤金！”

“那是我爹娘留给我跟我妹妹最后的念想！是他们留给我们最后的家底！”

“我当儿女的，怎么能随随便便花这钱？更不可能往外借！”

“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！”

撂下这话，张帆满脸怒意，根本没给呆愣在原地的秦淮茹反应的机会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巨响，屋门被狠狠关上。

整个中院都被这个动静惊动了。

实际上，在张帆刚才冲秦淮茹发火的时候，已经有好些人悄悄竖起了耳朵。

这会儿听到摔门声，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嘴，立刻开始叽叽喳喳。

“秦淮茹这次真是过了头，小帆爸妈才刚走，心里本来就难受，大清早还跑去找茬。”

“就是，整天就知道借钱，院子里谁家没被她借过？她家又不是没男人。”

“小帆多不容易啊，爹妈和哥哥都没了，一个人拉扯妹妹……这秦淮茹，还盯着那点抚恤金不放，也太过分了！”

“谁说不是呢？之前小帆爸妈回来探亲的时候，她一口一个大哥大嫂，叫得多亲啊。刚才小帆还喊她阿姨……”
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，到底是从乡下来的。”

秦淮茹愣在原地，脸上 ** 辣的。

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过来，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她死死盯了一眼张帆家紧闭的房门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，很快就消失了。正要红着脸灰溜溜往家跑，一个不耐烦的大嗓门突然炸开。

“大清早的吵什么吵？摔门摔得震天响，还让不让人睡了？”

话音刚落，张帆家对面那扇门被猛地拉开。

一个披着旧棉袄、眼睛还没睁开的男人晃晃悠悠走了出来。

正是傻柱。

这傻柱，不愧是大院里出了名的贾家舔狗。

也不知道是真馋秦淮茹那张脸，还是跟那曹贼一个德行——明明贾东旭还活得好好的，秦淮茹也没成寡妇，他照样整天围着贾家转。

只要贾家有事，他准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。

隔三差五从食堂带点剩菜接济贾家，拿工资帮他们“救急”

，这更是家常便饭。

傻柱嘴上说：跟贾家关系好，互相帮衬。

院里的人也早就见怪不怪，懒得管了。

不过，谁都看得出来，就算傻柱心里真对秦淮茹有点想法，贾东旭到底还好好活着，不是那么好动的。

一大清早，贾张氏就跟盯贼似的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俩人。

傻柱虽然心里痒痒，但到底没敢太放肆。

谁知道他刚睁眼，就瞧见院子里站着个人。

秦淮茹。

他那位“好嫂子”

眼眶红红的，满脸委屈。

傻柱这人吧，最见不得这个。他可是秦淮茹的头号舔狗，当场就炸了毛。

“我说你们这帮老娘们，大早上不睡觉，搁这儿嚼什么舌根？”

他张嘴就把周围看热闹的轰散了。

转过头，立刻换上一张笑脸。

“哎哟，秦姐，你这是咋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啥……”

秦淮茹本来都打算回家了，一看傻柱这反应，脚步立马停下。

心里转了转，脸上就露出副可怜兮兮的表情。

“柱子，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，人口多，开销大。这不是快月底了嘛，手头紧，想找小帆应个急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就开始发抖。

“谁知道这孩子……唉，算了，我还是去找一大爷吧……”

讲真的，秦淮茹这演技，那真是没谁了。

那副模样，谁看了不得心疼三秒？

更何况是傻柱这舔狗。

“嘿！”

他火气“蹭”

地就上来了。

“这小兔崽子！一个院的街坊邻居，帮把手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
傻柱张嘴就骂。

“没良心的玩意，看我怎么收拾他……”

说着，这暴脾气就要去踹门。

秦淮茹哪能让他真把事情闹大？

赶紧一把拽住他。

开啥玩笑，今天这事本来她就不占理，院里已经有人嘀咕了。

要是傻柱再这么闹下去，她这些年辛辛苦苦立的白莲花人设，那可就全毁了！

“柱子，别去了……这事真不怪小帆……”

秦淮茹可怜巴巴地说。

“他爸妈刚走，心里肯定不好受，所以说话才冲了点……”

傻柱一听这话，火气倒是压下去几分。

他一个大老爷们，去找个刚死了爹妈的孩子撒气，确实不太像话。
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把气撒你头上啊！”

傻柱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。

他盯着张帆家的大门，脑子开始转起来。

得想个办法。

帮秦姐出了这口气。

也让秦姐看看，他傻柱到底有多大本事。

“得了吧……就是可怜我们一家老小，都快吃不上饭了。”

秦淮茹那副委屈模样，看得傻柱心里一阵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