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有功

“佳音，我猜你今天也该回来了！”

唐伯仁还在感慨，汤升鸣突然出现搂住了唐伯仁命运的后脖颈。

他咧着个大嘴，面带欣喜道：“听你的运输队说，你们在山里打了个大胜仗，剿灭两千多名土匪？”

唐伯仁为运输缴获租的几艘船，比他们早回来两天。

“嗯，差不多，光步枪就缴获一千五百多支。你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，黑眼圈都没了。”

“嗨，别提了，被我哥抓去跟他一起睡，我睡床里，他睡外面，晚上根本溜不出去。每天早睡早起的，气色能不好就见鬼了。”

汤升鸣说起这个，生无可恋的翻起白眼，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一本正经的盯着身前风尘仆仆的挚友。

“对了，你这么大功劳怎么能不庆祝呢？我去去就来，晚上为你庆功，你在此处不要走动！”

他说完便急匆匆快步离去，唐伯仁看着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笑了下，怀疑汤升鸣也读过那篇《背影》。

唐伯仁拖着两条沉重的腿，摇晃着走向卧室。按理说，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直奔吴立的办公室，将自己的功劳落袋为安；可现在，他只想跟自己的床榻缠绵。

“佳音。”

唐伯仁丧尸般走了没几步，汤升鸣挠着头再次出现。

“你肯定还没作汇报，走走走，正好跟我一起！”不待说完，他推着唐伯仁就向渡口走去。

......

“我行动报告和损耗报告还没写呢，我怎么报......”

推搡间，两人已经拉扯着到了江夏卫戍司令部。

在唐伯仁出任务的这几天，羊城国民政府鉴于江夏的战略地位和孙先生的构想，流露出迁都的意向，于是顺势任命汤升知为政府委员兼军事委员会委员，江夏卫戍司令部司令。

“哥，佳音回来了，我准备晚上给他庆功。”

唐伯仁被汤升鸣这一嗓子喊的直抠脚，仿佛周围所有的人都在以猎奇的眼光，看着这只小小的少校。

谁家那么大一个司令，会理睬少校的工作报告。

两人畅通无阻出现在汤升知办公室门口，唐伯仁扛住身边的推力，狠狠跺脚敬了个军礼。

“给谁庆功？”

听到自己弟弟声音，汤升知放下令人头疼的文件，捏几下眉心，拿起手边两片圆玻璃黑框的眼镜戴上，无奈又宠溺看向办公室门口。

他比这个胞弟大了整整十七岁，老话都说长兄如父，可这小皮猴子总是嬉皮笑脸，一点都不怕他这个长兄，直到前些年送他去湘南师范，请了位高人教导他，性情才稍有改观。

一转眼，小皮猴子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，变成了玉树临风的大青年。

看他在门口拉拉扯扯的样子，汤升知撇了撇嘴，眼眸中的慈爱瞬间蒸发。小皮猴子长大了，变成了大屁猴。

倒是小猴子手里这根木头，变得诙谐，成了人才。

“哥，佳音剿匪回来了”

“司令，我本想明天再向吴团长汇报的......”

“一样的，你赶紧。”汤升鸣半个多月晚上没溜出去玩，已经憋的不管职务高低了。

““呵呵，讲讲，正好我休息一会儿。”汤升知眼眉微挑。

荆楚省这北部山脉，自古盗匪横生，剿灭肯定不易，所以他特意给了两个月的任务期。

没想到才一周就回来了？汤升知右手食指不自觉地一下下点在黑色木质的桌面上。

莫非是弄虚作假？他生平最恨欺骗。

汤升知看向唐伯仁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，闪着寒芒。

唐伯仁突然打了个寒颤，眼前之人熟归熟，主掌数十万人生死的封疆大吏身份却不会变！

他连忙打开上衣口袋，取出油纸包好的那封委任状，窸窸窣窣打开，深鞠躬双手递到汤升知眼前。

“司令，属下在土匪营寨发现了这个！”

“委任......状？”

汤升知拿着委任状，不自觉的站了起来，眼睛死死盯着右下那个签名。

他并不怀疑委任状的真伪，毕竟北伐前湘南名义上算是吴子孚的地盘，这文件的印刷排版、纸张的材质和最后那个签名的字迹，他实在太熟悉了。

吴子孚这老东西，明明已经输的只剩底裤了，居然还不死心！

他双手撑住桌面缓缓坐下，下巴向着唐伯仁微扬：“你讲讲剿匪过程。”

唐伯仁隐去地契和几十箱银元，将其他事情娓娓道来。

他讲述过程中，夹杂了一点小心思，讲到自己指挥安排时放慢了速度，着重讲述从俘虏口中得知的特派员，最后将归路上的训练寥寥几句带过。

“干的不错，你小子也是运气好，若不是这特派员的逼迫，你现在恐怕还在山沟里打滚。总之，有功，有大功。”

汤升知微笑着频频点头，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，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，

“回去休息吧，明日再找吴立递交报告。”

唐伯仁敬礼道别，转身退出这宽敞的办公室，汤升鸣连忙侧身挤眉弄眼。

“哥，我晚上给佳音庆功，就不回来睡觉了，不用等我了。”

说罢不等汤升知允许，快步跑出门外并随手带上了门。

“不是叫你等我。”

“累啊。”

“男人怎么能说累，这点困难你克服一下！”

汤升知听着外面打闹着远去的声音，无奈摇了摇头，转身走到窗边。

长江辽阔，仿佛与天相接，江面上船只穿梭如织，近处江边码头静静停着几艘钢铁巨舰。看着上面迎风飘扬的米字旗，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，攥出一阵“噼里啪啦”声。

那是丕联合王国长江舰队驻地。

驻地汉江两侧，一侧钢筋混凝土建筑林立，一侧传统木建筑交叉，像极了国民党内部泾渭分明的两派。

江夏，华夏腹心。

在这腹心的心尖上，怎么能有租界，怎么能驻扎西夷舰队！

那位北伐军常总司令，为了获得洋人支持，居然连那种条件都敢答应，真是疯了......

他前几日刚拿下洪都城，就迫不及待地将北伐军司令部迁往此地，为了争权夺利，他甚至鼓动羊城的青党元老迁都至此。